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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明元帝一整天都满身怒火,气得胸口发痛。

褚家的嚣张,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褚家的势力,如今也是直逼他的皇权,褚首辅昔日恭敬,但是今日说了一句话,让他明白到,褚家已经严重威胁到宇文家的江山了。

褚首辅痛心疾首地斥责惠鼎侯,说他已经位高权重,深得皇恩,却由着底下的人撺掇,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情来,损害了褚家的名誉。

褚家的名誉?那皇室的名誉呢?

他听得出这个老丈人只是冲口而出,出了这等事情,也容不得他深思。由此可见,对他来说褚家的名誉远比皇家的名誉来得重要。

褚家如今中年一辈,都在朝中身居要职,年轻一辈,也都开始军中历练,沿着军候的道路攀爬。

而他的几个儿子呢?只怕想着争夺太子之位,谁把褚家的威胁放在眼里?

只有老五了。

老五这番连自己和王妃的名声都不要,也执意把惠鼎侯拉下来,可见老五是个清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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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娶褚明阳,大概也是看到了这点,一旦他和褚家的利益捆绑,则很容易被同化,便不被同化,也会缚手缚脚。

他早就想收拾惠鼎侯了,但是他军功赫赫,寻常的罪名压根动不了皮肉,如今他自己作死,竟然当街掳走老五的媳妇……

明元帝忽然眯起眼睛,老五的媳妇是王妃,按说就算出去办事也不会身着男装独自一人。

他想起静言的话,此番若不是王妃机警,适当的时候逃出来,只怕王爷也深陷于惠鼎侯的设计中。

“摆驾乾坤殿!”明元帝眸子一闪,下令道。

老爷子肯定也知道此事了,他的耳目很多,从来宫中朝堂就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

而最懂得老五的人就是太上皇了。

老爷子今日精神不错,出院子里走了两圈,便坐在院子的躺椅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见到明元帝过来,他一点都不诧异,微微翻了翻眼皮子,“来了!”

“父皇!”明元帝上前,行了个礼。

常公公搬来凳子,“皇上,您请坐。”

明元帝坐下,迫不及待地就道:“惠鼎侯的事情,父皇都知道了吗?”

“知道!”太上皇枯瘦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显得悠闲不已,“老五此番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昔日惠鼎侯多有看不起老五,今日,他败在老五的手下,也算是他当初有眼无珠了。”

明元帝道:“若说漂亮,也不算得漂亮,至少,把老五媳妇的名声给搭进去了。”

“兴许人家愿意呢?”太上皇看着他。

明元帝试探地问:“父皇是怎么认为的?”

太上皇笑了,“皇帝是想问,这到底是偶然还是老五设计的?”

明元帝的意图被识穿,顿时讪讪,“这个,儿子倒不觉得老五有这个能耐。”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太上皇摇头晃脑,轻哼了一句小曲。

明元帝若有所思。

太上皇斜飞了他一眼,“有什么,不能直接找儿子说啊?非得来孤这里试探,孤知道的,也是知道的,孤不知道的,兴许会知道,儿子是生的,几斤几两,不知道啊?”

明元帝道:“老五确实年少卓越,有朕当年的风范。”

“当年比他差远了!”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拆台。

“父皇,哪里有这么看自己儿子的?”明元帝摆手,抗议。

“又是怎么看儿子的?昔日和的兄弟,便再能耐,在孤的眼里,总是不够,总还能更好一点,如今的心情大抵和孤当年是一样的。”

明元帝充满了警觉地看着太上皇,“那父皇如今可还会这么认为?”

他一直没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父皇对他做的这个皇帝可还满意?

太上皇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明元帝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上皇慢慢地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如今的忐忑,便是儿子们心里的忐忑。”

明元帝站起来,“父皇,那此事到底是……”

太上皇转身而去,“谁知道呢?不过孤听闻说静候原先是打算把次女嫁给惠鼎侯为妻的,这位静候也真是个有趣的人,若说有时候看不清楚朝中的局势,只看静候这一类人,他们的尾巴对谁摇摆,那这位谁就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明元帝在心底狠狠地啐了静候一口,跟这种人做了亲家,真是有辱面子。

明元帝躬身告退。

来这一趟,心里就明白了。

看来,是他低估了老五。

静候要把女儿嫁给惠鼎侯,王妃与妹妹姐妹情深,为她出头义无反顾,老五借此机会,断了褚家的一根胳膊。

这般想着,怒火便消失了大半,竟觉得这是最近发生的最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明元帝心里头高兴,便下旨给楚王妃赐了好多美食和珠宝,以皇恩来为她证明纵然落在惠鼎侯的手中,却依旧清白。

明元帝赏赐楚王妃,楚王府门庭自然就络绎不绝。

一拨又一拨的人来问候,安抚,送礼,同时斥责惠鼎侯的狂妄歹毒。

元卿凌一直堆着笑脸证明自己没事,笑了大半天,脸皮都僵硬了。

只能张着嘴像多宝一样哈着气,只差没吐舌头喘大气儿了。

好不容易,日落黄昏,才算是对付过去。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的茶,正欲眯一小会,

却听得绿芽急匆匆来,“王妃,孙王殿下来了。”

元卿凌瘫在椅子上,无力地扬着小手,“能不见吗?”

“已经直接到凤仪阁来了。”

“来这里?不好,不好,”元卿凌站起来,“那到侧厅去吧,孙王妃也来了吗?”

“就孙王一人。”

元卿凌怔了一下,这探病多半都带着媳妇来的,怎么他一个人赶过来了?

她跟孙王有这么熟悉吗?

急匆匆地赶出去,命人领了孙王到侧厅,孙王拢着双手进屋,像个小老头一样先探头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定在了桌面上,微微皱眉。

“弟妹好些了吗?”他平淡地问了一声。

“多谢二哥关心,已经好很多了。”元卿凌福身道。

孙王坐下来,“嗯,那就好。”

元卿凌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讪讪地问道:“二嫂怎么没跟二哥过来?”

“她不知道本王来。”

“哦!”

绿芽端茶上来,“殿下请茶。”

孙王叹息一声,“这茶刮胃,空腹不能喝茶,有送茶的吗?”

“送茶的?”绿芽一时不解。

“点心之类。”孙王不悦。

“有,有!”绿芽连忙躬身,“殿下稍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去准备。”

“是宫中御厨做的吗?”孙王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胖乎乎的手像两扇粗短香蕉,发出成熟的光泽。

“这……也有,也有。”绿芽道。

“既然有点心,那就多做两道菜,本王早饭都还没吃。”

“二哥早饭都还没吃啊?”这晚饭的时候都要来了啊。

“减肥,不可吃太多。”孙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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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一面失踪的团队旗帜,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因此索科夫和别尔金商议说:“副营长同志,你看我们是否立即将此事向上级汇报?”

“营长同志,请再等一等。”冷静下来的别尔金郑重其事地说:“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再向玛丽娅了解一些细节,等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了,再向上级汇报也不迟。”

索科夫很明白,对于重视荣誉的苏联军队来说,这面团队旗帜的失而复得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因此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别尔金盘问玛丽娅。

把该搞清楚的事情,都搞清楚之后,别尔金才通过报话机直接和集团军军事委员洛巴切夫取得了联系,将这件大事向他做了详细的报告。

洛巴切夫听完别尔金的汇报后,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沉默了许久,才郑重其事地问:“别尔金同志,你确认你们所找到的那面旗帜,就是步兵第24师所属团队的?”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别尔金用肯定的语气说:“您也知道,我曾经是步兵第70团的团政委,对于师里的几面旗帜都很熟悉,而且这面旗帜我也反复辨认过了,绝对没错。”

“军事委员同志,出了什么事情?”耳机里忽然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是伊斯特拉营的电话吗?”

“是的,司令员同志,是伊斯特拉营来的电话。”洛巴切夫连忙向罗科索夫斯基汇报说:“政治副营长别尔金报告,说发现了一面失踪的团队旗帜,经过他的反复辨认,可以确认是步兵第24师第71团的旗帜。你看,该如何处置?”

见洛巴切夫将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罗科索夫斯基便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他在权衡了厉害关系后,对洛巴切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请你转告别尔金,让他们保管好那面旗帜,我明天会派集团军政治部和特勤科的人,去把旗帜取回来。”

索科夫等别尔金和上级的通话结束后,专门征求玛丽娅的意见:“玛丽娅,明天政治部和特勤科的人,就会到我们这里来取走这面军旗。我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考虑的,需要我派人护送你前往莫斯科吗?”

“我不去莫斯科。”玛丽娅摇着头说:“我的父母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在德国人的轰炸中被炸死了,我要为他们报仇雪恨。指挥员同志,请让我加入军队吧,我什么都能干,求求你,把我留下吧!”

索科夫没想到玛丽娅居然想留在部队里,一时间觉得很为难,自己的部队都是男兵,突然冒出一个女兵,这算怎么回事啊。正在他为难时,别尔金开口说道:“营长同志,如今女子高射机枪连不是在我们的防区么?我看,不如就让玛丽娅去当高射机枪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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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营长同志,”没等索科夫表态,阿西娅便插嘴说:“我看还是让玛丽娅留在营里,当一名卫生员吧。她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教她。”

“好吧,那就让玛丽娅当卫生员。”索科夫想到玛丽娅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现在让她去当高射机枪手,估计她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了,因此便同意了阿西娅的提议:“阿西娅,你要尽快把基本的护理知识教给他。”

…………

第二天一早,从苏希尼奇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三名乘客。一名是政治部副主任、副营级政委弗拉基米尔,另外两名是特勤科的成员。

弗拉基米尔带着两名特勤科的成员,来到了索科夫的营指挥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那面旗帜在什么地方?”

别尔金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挂在墙上的一个挎包里,取出了叠得四四方方的旗帜,抓住了两个角,使劲地一抖,将旗帜展开。他面对着弗拉基米尔说:“副主任同志,这就是步兵第71团失踪的旗帜。”

弗拉基米尔走过去,撩起旗帜的一角,借助屋内灯光的照明,仔细地打量着这么鲜艳的旗帜。在观察良久之后,他松开了手里握着的旗帜,面带笑容地说:“没错,政治副营长同志,的确是步兵第71团的团队旗帜。”

他转身面对着索科夫问道:“营长同志,不知道将旗帜送回来的那位姑娘,如今在什么地方?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副主任同志。”索科夫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叫他,请你们在这里稍候!”

索科夫离开指挥所,沿着交通壕朝阿西娅和玛丽娅住的掩蔽部走去。走到门口,他正想撩开门口的布帘进去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阿西娅的声音,便停下了脚步,想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只听里面的阿西娅说道:“……在战场上救治伤员时,由于我们的药物有限,因此在救治伤员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定谁是应该优先救治的对象。比如说轻伤员,就算他昏迷不醒,也应该是优先抢救的;而重伤员,就算处于清醒状态,甚至恳求你救他,也应该果断地放弃……”

站在掩蔽部外面的索科夫,听到阿西娅的这番理论,不禁感到有些惊诧,他没想到抢救伤员居然还有这么深奥的学问。而听得一头雾水的玛丽娅,也好奇地问:“阿西娅,我想问问,为什么要优先抢救轻伤员呢?”

“很简单,”阿西娅向玛丽娅解释说:“他们只要经过简单的伤势处理,就能重新地投入战斗。而重伤员,就算你精心救治,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战斗力。相反,你还有可能因为抢救重伤员,而将能救治更多轻伤员的药物消耗干净……”

索科夫本来还想站在门口,听一会儿阿西娅讲述的战场救护常识,但却担心弗拉基米尔在营指挥所里等的太久,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里面正在说话的阿西娅,听到外面传来的咳嗽声,连忙停止向玛丽娅传授经验,冲着门口大声地问:“是谁在外面?”

“是我!”索科夫说着,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对一脸惊喜的阿西娅说:“从集团军政治部来了一名首长,要见玛丽娅。我是专门来找玛丽娅的。”

听到索科夫说自己是来找玛丽娅的,阿西娅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她还是强作镇静的说:“既然是首长要见玛丽娅,你就快点带她过去吧。”

玛丽娅跟着索科夫来到了营指挥所以后,弗拉基米尔立即对她进行了反复的盘问:旗帜是怎么得到的?如何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将旗帜藏匿了两个月?为什么要将这面旗帜送到了部队来的?……

面对弗拉基米尔的一连串问题,玛丽娅显得格外紧张,不过她还是磕磕巴巴地回答了这些问题。弗拉基米尔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特意征询玛丽娅的意见:“姑娘,集团军司令部为了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专门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不知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是回村子还是到莫斯科去,让我们为你安排一份满意的工作?”

“我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玛丽娅苦笑着说:“至于莫斯科,我也不想去。”

玛丽娅的回答,让弗拉基米尔感到很意外,他吃鸡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玛丽娅用手一指旁边的索科夫,红着脸对弗拉基米尔说:“这位指挥员已经同意我留在他的部队里,我如今正在努力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好的卫生员。”

“原来是这样。”弗拉基米尔听完玛丽娅的答复后,微微颔首:“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么我遵照你的决定。”说完,他转身和索科夫、别尔金一一握手告别,随后与两名特勤科的成员,带着失而复得的旗帜,回苏希尼奇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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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皓在御书房里头大概有半个时辰,明元帝什么都问了,包括宇文君和褚明阳的夫妻相处,听得说宇文君痛打褚明阳,他眼底充满了悲凉,“这能耐,真真是羞辱了皇家颜面。”

曾是沙场战将,到最后却要以打妻为乐,怎不让明元帝为之痛彻心扉又恨他不争?

他问道:“也就是说,如今凶手尚未有头绪。”

宇文皓道:“不能说全无,但不确定,儿臣之前禀报过,说京中有一批人暗中活动,且与平南王府扯上了关系,这一股势力,暂时看着是以林霄为首,还有几名江南富商与他们一同密谋,这些人如今儿子都盯着了,不排除大哥是被他们的人所伤。”

“这些人调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么?”明元帝显然有些气躁了。

宇文皓道:“这些人隐藏得深,加上原先我们的视线一直被红叶公子引了去,没有及时发现他们的活动,这是儿臣的过失。”

明元帝知道他最近也是尽心尽力去办正事,不忍苛责,想了想道:“会不会这其实就是红叶公子安排的人?他以手底下密探这么多,怕是早在北唐布下了许多暗线。”

宇文皓道:“儿臣会去调查一下。”

其实宇文皓这会儿倒是没怀疑红叶了,只是眼下种种,又似乎是红叶的手笔,和他在大周运筹的种种十分相似,暗线铺天盖地,便冒出一个头来,也寻不到另外一个头。

就好比是……有人在抄袭红叶,复制他的手段。

“如今至少确定林霄是这群人在京中的首脑,何不先拿下他?”明元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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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若拿下了他,他手底下的这一层势力会掩藏得更深,且如今他们已经在行动,儿臣已经多方面监视,只要他们行动,儿臣便可知道他们的目的,估摸老大被害,是他们的第一步,这一步走出了什么棋子,便静待这事如何发酵,这所有的杂乱,最终都会有迹可循。”

明元帝在宇文皓的身上,能找到一些宽慰,这么多个儿子,总归是培养了一个出色的。

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很到位,如今京中就好比是一只大锅,锅盖是平静的,但锅中是已经开始沸一腾,要知道这锅里头煮的什么汤,在不能掀锅之前,那也要闻闻味道。

如今,这味道马上就要出来了。

宇文皓有一个想法,只是犹豫了许久,但见眼下有此必要,遂上奏,“父皇,可有办法让平南王回京一趟?儿臣指的是不下旨意,看可有别的由头,请他回京一趟呢?”

明元帝蹙眉,“怀疑平南王么?”

宇文皓摇头,“不,事到如今,儿臣还是没有怀疑平南王,但是总觉得有人希望我们怀疑平南王,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把这水再趟浑一些,干脆谁都看不见谁,这总比如今敌明我暗强。”

明元帝精神一振,道:“说来听听。”

父子二人在御书房里头商讨了将近一个时辰,宇文皓方告退离开。

他到乾坤殿里接回元卿凌,太上皇已经往外撵人了,说她把乾坤殿的气氛搞得很差。

元卿凌抬起泪盈盈的眸子,却还是拉着太上皇继续说:“容我再说说,我才说到生点心们,把这段说完,我就走了。”

“快拖她走,没完没了了。”太上皇赶苍蝇似的扬手,那叫一个嫌弃。

宇文皓暗自诧异,老元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在乾坤殿里头跟皇祖父细说当年,怕她记起往日不开心的事,便忙拉着走了。

等出了宫上了马车,宇文皓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若想说,那就跟我说,我在身边,情绪便是崩溃我也能护得住,我知道这些年实在是委屈了。”

元卿凌揉了揉腮帮子,叹气,明眸里还有一层淡淡的泪意,“不是我想说,我只是帮太上皇转移一下,发泄一下,宇文君出事,他心里肯定也难受,但因着宇文君犯下的这些事,他不会让自己表现出难过的样子来,可这些情绪在心里头几转,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子,我便回顾这几年,让我的情绪带着他的情绪泛滥一下,该生气生气,该伤心伤心,总得有个出口,这也算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宇文皓愕然,“这个也算治疗?”

“当然算,这不一通说下来,他才见着点儿人气了么?”元卿凌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没说,这法子着实也最好不要多用,因为说起这些年的事情,她还真的挺心酸。

宇文皓双手抱她入怀,下巴抵住她微凉的额头。

顺王的婚事要提前,便越发的仓促,狄贵妃是真的拼尽全力为顺王去筹办,好在也能借着太后薨逝不到三年为由,婚事可以简单一些,且回南疆之后,估计还得有一个仪式,因此,倒也不求着奢华盛大。

然而就在成亲的前一天,宇文君就不行了,元卿凌抢救了一番,没抢救过来,死前没醒来过,也没留下片字只言。

生前闹哄哄,死后静悄悄。

宇文皓压下了此事,甚至连宫里头都暂且不禀报,只等老九的婚事过后,再做处理。

可诸位亲王都是知道的,因而老九的婚礼还是显得十分低落,尽管宇文君让大家都怨恨,但他到底是诸位亲王的大哥,他们也都不是凉薄的人,少不了他神伤。

顺王与蛮儿的婚事,却让京中百姓热闹了一番,南疆女王的身份如此奇幻,码头苦力,侍女,南疆女王,顺王妃,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故事一般,所以前来围观送嫁的人很多。

拜别元卿凌,蛮儿哭着又笑,笑了又哭。

阿四亲自送嫁,且她充当了喜娘的角色,背了蛮儿上花轿,放下蛮儿之后,她执着蛮儿的手说:“若他欺负,尽管跟我说,我和元姐姐都是的娘家人。”

蛮儿又笑着哭了。

顺王如今已经有了府邸,所以是把蛮儿娶回府中去,明元帝亲自出宫去,和狄贵妃一同主婚,受新人的父母之礼拜。

狄贵妃一直偷偷抹眼泪,自打老四被贬,狄家被查办,皇上就不曾拿正眼看过她,但如今因着顺王的婚事,她和皇上又坐在一块,还能说说笑,这对她而言,真是恍若隔世。

明元帝在一众祝贺之声中,看到了自己几个儿子勉强的笑容,他心里已经明白,但并未表现出来。

眼下没什么比老九的婚事更重要,这些年,他对老九的关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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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曹琳曹县令最忠心的狗腿子,赵彪赵班头近来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他听到从成都传来的消息,他就彻底傻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的下午,他去老地方收消息。给消息的人说曹县令已被收押进了监牢,总督府已定罪,曹县令也认罪了。

他当时根本不相信,又找别人问,得到的还是同样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城都在传这个消息了。

所有人都知道曹县令东窗事发了,通匪的案子发了。曹县令在短短的数日之内就从百姓口中为国为民的好官,成了人人唾弃的通匪贪官。

好像正应了那句话,飞得越高摔的越惨,可是明明已经飞的很高了,又为什么会摔下来呢?

赵彪始终想不明白,陈乐天只是个没有多少势力的人罢了,自始至终,陈乐天没有往上找人,或是总督大人,或是蜀王府。压根陈乐天也不敢去找官府的人,至于是不敢还是没有认识的人不得而知,反正就是没找。

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个白丁的身份,北军伍长身份有什么用,没用,青天阁修行院学子身份有什么用,没用。这两个身份在这遥远的巴中城,几乎没用。巴中城这么多年来,又见过几次北军将士呢?更别提见过修行院学子了。

是,谁都知道这两个身份的人都会很厉害,但那又怎么样,谁怕你。

所以赵彪到现在,反复思量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县尊大人最后却输了。在去成都应诉之前,县尊大人很有信心能打赢这场仗,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丝毫输的可能。但现实却输的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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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势已去的赵彪,心中除了不解,更多的则是对陈乐天的仇恨。县尊在他眼里就跟他的父亲一样,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给了他这么好的差事,还给了他很多银子,足够他什么都不干过好几辈子,虽然他并不太喜欢银子。

赵彪想过要去成都府看看县尊大人,想过去看看能不能花银子找人用自己的命悄悄的把县尊大人的命抵掉,但是自己在成都没有任何关系,想想那门匾高大的总督府,他恐怕连进都进不去吧。

可是胸中那股火怎么办?前两天,赵彪看到陈乐天跟他的夫人在外面逛街。赵彪跟了一会,恨的咬牙切齿,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不能说是因为不敢,毕竟他不怕死,可能只是集市上人很多的原因吧。

这两天,赵彪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着,终于在今天,他忍无可忍,出来找陈乐天。

他直接来到陈乐天住宅外面,说要见陈乐天。

门口守卫认识这是县尊的大人的狗腿子,便去禀告陈乐天。陈乐天心想赵彪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是向我投诚?于是便让侍卫放他进来。

赵彪被带到陈乐天面前,陈乐天问他:“你来找我什么事?你的主子已经彻底废了,你是准备来投靠我吗?”

赵彪冷笑一声,忽然间袖口滑出一柄匕首来,直刺陈乐天。

陈乐天连眉头都没皱,两根手指就把匕首给夹掉扔了。“你这是学荆轲刺秦王吗?可是你没有荆英雄的武艺啊。”

赵彪拿匕首的手一阵巨疼,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揉身而上,要跟陈乐天肉搏拼命。

但是陈乐天跟他的修为实在是差距太大了,老虎和兔子之间的较量根本不能算是较量,也较量不起来。

一下陈乐天就把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想杀了我给曹大人报仇吗?”陈乐天道。

赵彪脸贴在地上,咬着牙道:“对,我就是要给曹大人报仇,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陈乐天哈哈一笑,道:“黑吃黑的事儿能叫言而无信吗,这明明是为民除害好不好?我跟你说,你最好赶快跑,带着你花不完的银子逃得越远越好,趁着现在朝廷的最后判决书还没下来,县丞大人也没追究你们,你还能跑,一旦判决书下来,抄瓜拉蔓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了。”

赵彪道:“我不会跑的,我宁愿死我也不会跑,我的性命是县尊大人给的,作为男人我必须跟着县尊大人一起死,你是不会明白的,你这种小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陈乐天听着赵彪说这些前不对后,逻辑混乱的话,心想,你这个人倒也是愚忠,可惜你忠心的对象错了。听你这语气曹县令恐怕救过你的命,可这是两码事,就像你总不能因为梁国人救了你的命,你就愿意为梁国做间谍探报一样。

陈乐天把赵彪一脚从院子里踹飞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大街上。

大街上行人看到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人,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跳楼了,但却看这个人拍拍屁股站起来,好像没受一点伤。连赵彪自己也觉得奇怪,方才飞在空中时他心想这回要摔死了,摔死了也好,算是给县尊大人陪葬了,但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稍稍向上拖了一拖,这样他摔下去不仅没有摔死,连小伤口都没有。

然后当天下午,消停了半天的赵彪又再次来找陈乐天拼命。陈乐天当时正在外面陪李萱儿逛街,赵彪不管不顾一言不发闷着头上来就打。

陈乐天又是一根手指就把赵彪给打趴在地上,仍旧没伤他性命。

赵彪起来后摸摸自己发现没受伤,于是就走了,并且恶狠狠的丢下一句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跟你战斗到底!

陈乐天揉揉额头对李萱儿说你见过这种傻子吗,明明打不过人家还撂狠话。然后又自说自话,倒也好像都是打不过才撂狠话。想当年在边疆,我们这边十个人,对面几百人,试探性的接触一下后我们发现打不过,然后我们十个人一人骂一句老家的脏话,然后我们一溜烟就跑了,哈哈,倒是很像赵彪刚刚那狗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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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和狄魏明来到义庄,守义庄的老头不认识齐王,也不认识狄魏明,但见两人衣着都十分富贵且还带了随从过来,不敢怠慢,先点了香在门角,便引着两人进去。

   狄中良的尸首放在里头,因是衙门那边特意交代过的,所以,床板底下不曾断过香火供奉,还撒了一些引路钱,那些引路钱被踩得七零八碎,粘入了泥土里头,瞧着有些凄凉。

   义庄光线黯淡,便点了油灯,也照得不怎么分明,老头掀开被褥,狄中良的面容也撒了石灰,其实不大瞧得真切了,“爷,您认一下,有错没有?”

   狄魏明站在尸首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嗯,对了。”

   老头怔了怔,“您不看仔细些?”

   狄魏明转了身,“不必看,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大痛,怎经得起细看?”

   声音充满了隐痛,但是面上却是没什么变化,极为隐忍。

   老头便说:“那好吧,若认过没错,那老儿便先给他入殓,棺材送来了吗?”

   狄魏明淡淡地道:“不必了,就用这被褥裹着,有人会抬走的。”

   齐王有些意外,“你没准备棺材吗?

   既然是要接回去安葬,本王认为在这里先入殓,不钉棺,回去再做修容……”齐王的话还没说完,狄魏明就冷冷地道:“王爷不必费心,就这么卷着走就行,他刺杀太子,乃是大罪,有被褥裹着尸体,已经是他的福气了。”

   那老头听得齐王自称王爷,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第一次听得说来认尸不带棺木就这么卷着走的,且看他还穿得如此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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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不敢问,只是上前给卷好了被褥,狄魏明吩咐了人进来,道:“带回去吧。”

   两人上前抬起了狄中良的尸首,虽说是上了石灰,又卷着被褥,但是尸体到底在处理之前就已经开始腐烂,搬动的时候就发出了臭味,熏得齐王都有些作呕。

   出了义庄,老头巴巴地在外头守着,等狄魏明上马之前,他躬身上去,手里头拿了一把香要递给狄魏明,但是狄魏明竟看也不看这老头一眼,只呵斥了一句退开就直接策马就走,也没跟齐王说一声。

   老头怔了一下,回头看着齐王,齐王也正兀自奇怪,便从袖袋里头取出了一块碎银递给了老头,“拿着!”

   老头见得了碎银,大喜,丢了香,“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这一般人家认尸,都不过是给五十文,这出手就是银子,到底是王爷,大方啊。

   齐王看着前头的狄魏明和拉尸体的马车,不禁唏嘘,这狄中良算是孝义之人,没想下场如此惨淡,这一路回去,连个棺木都没有,且听狄魏明的话,下葬也不会给棺木了。

   他策马回到京兆府,宇文皓还在府衙里头翻阅资料,齐王回去便坐下来发怔,宇文皓问道:“怎还发愣了?

   不是都领回去了吗?

   你还为这事犯愁啊?”

   齐王道:“领是领回去了,但是凄凉得很,连棺材都不给他。”

   宇文皓放下资料,有些意外,“狄魏明如此薄情?”

   齐王道:“我看也不是薄情,他这一路挺压抑悲伤的,他大概是怕被人非议,毕竟狄中良是刺杀过你的,他们狄家如今可经不起旁人非议一句了,所以便以被褥卷着走,狄魏明也失落得很,走的时候竟连引路香都没拿,也没给义庄老头红包,还是我给了碎银的。”

   宇文皓坐下来,“他连引路香都没拿?”

   “可不是?

   失魂落魄的,就这么走了。”

   齐王说。

   宇文皓凤眸细眯,若说狄魏明是年轻的,不懂得这规矩也可以理解,但他什么人事不曾经历过?

   怎会不知道这惨死在外头的人若要领回家去,得一路拿着引路香?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总不至于这么不重视吧?

   “五哥,想什么呢?”

   齐王见他忽然出神,便看着他问道。

   宇文皓却反问了他,“除此之外,你看着狄魏明还有什么异常的?”

   “异常?”

   齐王想了想,“除了老了一些,步履蹒跚,没什么异常的啊,还不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都这会儿了,还摆着国丈的架势呢?”

   “你可闻到他身上有药的味道?”

   宇文皓忽然想起在大门口与他迎面遇上,似乎不曾闻到他身上有草药的味道。

   齐王摇头,“没留意,但是应该是没有的,我这鼻子灵敏得很,尤其对药草的气味,我没察觉,应该就是没有了……对啊,他不是得了病在别院休养吗?

   怎地不用吃药?”

   宇文皓想了想,“他如今住在哪里?”

   “万丈街五十六号,那是狄家的产业,当时没抄了去,因为严格来算,那是狄夫人的陪嫁。”

   齐王见宇文皓一直问,便有些奇怪,“狄魏明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宇文皓道:“你觉得呢?

   他和以前有什么分别?”

   齐王想了想,“这分别是有的,毕竟狄家经此一劫,他不复往日风光,必定是一蹶不振,人嘛……也苍老了很多,这个可以理解,病着的人哪里有不苍老的?”

   “除了外貌,其他的你可觉得有不对劲的?”

   宇文皓再问。

   齐王想起狄魏明的一举一动,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如今要跟以往相比肯定是比不上的,所以,他摇摇头,“没觉得其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宇文皓道:“这事,其实他可以交代随从去办,甚至是发一句话给他几个儿子,他若发话了,他的儿子敢不来吗?

   其次,他整个人冷静得可怕,你说他悲伤,但我没看出来,丧子之痛再怎么遏制,都压不住眼底的大痛,他看我的时候,只有造作的恨和冰冷。”

   齐王啼笑皆非,“造作的恨和冰冷?

   这如何区分?

   他或许是真恨你呢?”

   宇文皓拍着他的肩膀,“老七啊,看人不能看表面,你试一下对调身份,你是狄魏明,你看到我,你会怎么样?”

   齐王耸肩,“我和狄魏明怎么一样?

   就算我们经历同样的事情,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因着性子和忍耐能力的问题,都会有所不同。”

   宇文皓道:“但必定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丧子的大痛,他可以掩藏恨和怨,但悲痛掩藏不住,狄魏明从来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思的人,他但凡懂得隐忍之道,不至于落得今时今日的地步。”

   他说完,沉思了一下,便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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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灵,如今你已经脱离了鱼身,化作了蛟龙,可愿意跟着姐姐一同离去,前往九天琼台修炼?”

因为没有了外人在场,九天玄女不但气质变得平易近人,连称呼都改变了。

这也让牧白更加肯定,对方的确是地星的召唤灵。

而且还跟闻人牧月认识,极有可能要好的闺蜜,否则断然不会亲临钱塘江,为闻人慕灵保驾护航。

“啊?玄女姐姐,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选择跟着我师傅好了。”

闻人慕灵自然知道所谓的九天琼台,是仙侠秘境里的洞天福地。

跟着九天玄女修炼,修为肯定能一日千里的。

但此时的她,显然对牧白产生了很严重的依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而牧白的话,内心是倾向让闻人慕灵跟着九天玄女去九天琼台修炼的。

毕竟他还得回地星,到时候又得剩闻人慕灵孤家寡人了。

“啊?这样子呀…”

九天玄女眼里透出一丝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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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感觉到了姐姐的气息,我姐姐是不是在附近?”

就在此刻,闻人慕灵面露狐疑之色,乌黑的眼眸子左瞧右看。

之所以能如此肯定,那是因为闻人慕灵长期吸纳月光精华,而嫦娥本身就是月华所化,彼此是有血脉相连的感应的。

牧白也随之眉头一挑,发现此时已经是夜晚了。

一轮圆月挂在苍穹之上。

按照常理,这样的夜晚环境,嫦娥的确能借助月光投影,抵达白蛇传秘境的。

难道嫦娥真的来了?

“你这小妮子,鼻子真是灵敏,姐姐才刚刚抵达,竟然就被你给发觉了。”

溺爱的笑骂声响起。

前方的湖面,光影扭曲,月华凝聚,化作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脸颊玉般无暇,身材纤细,蛮腰赢弱,在悠悠的月色下,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风飘扬,更显得楚楚动人。

“姐,你真的来了?方才吓死妹妹了,那两个西方罗汉,要将妹妹抓去当坐骑呢。”

闻人慕灵扁着小嘴巴,满是委屈的哭诉了。

这模样,和牧团团倒是有些相似。

也让牧白无语的摇摇头,哭笑不得。

“牧月,你疯了吗?这里可是白蛇传秘境,不是西游世界,

你私自在白蛇传秘境显圣,违背了诸神条约,若让我们这边的天庭和佛门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九天玄女脸上透出一丝着急,呵斥的说道。

若之前还有所怀疑,此时听到九天玄女的话,牧白已经非常肯定,九天玄女绝对是来自地星的召唤灵。

而且和嫦娥…不,切确的来说,眼下来的是闻人牧月。

和闻人牧月关系非同一般。

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嫦娥的性格清冷,不苟言笑,绝对不会如眼前这般脸上那么多情愫表情的。

“偷偷的来一会,等下就走,应该不会被发现的,这次多谢你了凤舞。”

闻人牧月面露感激,对着九天玄女福了一礼。

“咳咳,那个谁谁谁,你要谢也得谢我吧?关九天玄女什么事?”

牧白此时的内心非常恼火,除了之前的欺骗外,眼下竟然还被对方给无视了。

“我哪里有撕开龙界的能力?”

九天玄女美目横了牧白一眼,道:“这次你还真的谢错人了,该谢的是这位白衣仙人,若非他的话,你妹妹也不会跃龙门化作龙女,以后无需被禁锢在这钱塘江了。”

“跃龙门是这位白衣公子做的?我还以为是你出手呢。”

闻人牧月美目定在了牧白的身上,透着好奇,费解。

她才刚刚抵达钱塘江,对于之前的事,还是完不知情的。

“姐,白衣是妹妹的师傅,他来自鸿蒙镇天宫来着。”

闻人慕灵支支吾吾,大致讲述了之前的一些事发经过。

但却没有告诉闻人牧月,当初在咸鱼平台,赢了自己,骂闻人牧月丑女的就是她眼前这位师傅。

因为闻人慕灵怕彼此会闹翻。

“鸿蒙镇天宫?原来阁下是镇天宫的仙人,你们镇天宫的九位人间仙使,不是隐身不出了么?还有,那牧白和你相比,谁的辈分大?”

闻人牧月眼露震惊。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镇天宫的厉害的。

也实在没有预料到,在白蛇传秘境的钱塘江,能遇到镇天宫的仙人。

“我是他的师弟,牧白是我的师兄,九位师叔师伯的确去了天外天的鸿蒙宫听道,但我们二代弟子,则是没有。”

牧白嘴角浮现出一抹古怪,信口瞎掰起来。

“那牧白竟然是你的师兄?这…”

闻人牧月捂住了樱桃小嘴,口吻透着深深的质疑。

“怎么?难道牧白是我师兄,让仙子很意外?”

牧白似笑非笑。

“师傅,我那姐夫不过是一介凡俗,而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是他的师弟呀?”

闻人慕灵也发出了自己的质疑。

按照她萌蠢的思维,最不济,彼此的身份也应该颠倒过来才是呀!

虽说不知者不怪,但当着牧白的面,说牧白没用,牧白本人肯定不悦的。

正想怒斥几句闻人慕灵。

不过闻人牧月已经快一步抢先了。

“慕灵,家丑不可外扬,你姐夫哪怕有再多的不是,再多的缺点,也轮不到你来是说三道四的,知道么?”

闻人牧月护犊的意味十分明显。

也让牧白的表情很是精彩。

因为闻人牧月一语双关,除了维护外,又既承认了牧白的没用。

搞得牧白本人,好像要吃闻人家的软饭似得。

“咳咳,诸位仙子恐怕误会了,我是二代弟子,并不能如其他师叔师伯,能随意穿越黑洞,我也不过是召唤灵来着。”

为了让谎言看起来更加的逼真,更加的附和逻辑,牧白又编造了一个谎言。

“原来如此,怪不得!”

闻人牧月姐妹,九天玄女恍然大悟。

她们本以为牧白和镇天宫的九位剑仙类似,在地星也是仙人呢。

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

牧白眼下的情况和她们类似,就是召唤灵附身在了一个牛逼哄哄的仙人身上。

如此推断,那是牧白的师弟,就解释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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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当你活在水火之中,你会想,只要能活着,就满足了。

当你活在太平盛世,你又会想,只要一个月能去吃一顿酒肉大餐,就满足了。

如果你不知足,如果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多少人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那你就永远都不会开心。

反之,如果你懂得知足,你就能活的开心满足。不管面对到怎么样的困难,你都能泰然处之,因为都是小事。

古人说,死生之外无大事。其实人生连生死也只不过是小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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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迎上的便是最头铁的铁冠犀,刚刚它在峡谷中横冲直撞,山壁大石都被撞碎不少,到现在好几副战甲身上都还有它撞击留下的创口,几乎快要突破防御接触到战甲内部的系统结构了。然而就是这样蛮横的源兽在与rt7一个照面之后就直接没了。它也并没有使用什么强大的武器或者手段,就是正面一拳以力破力。

两个人身体大小不在一个层次,只有三米的rt7比起光是身高都有五米的铁冠犀显得很矮小,但是却被一拳落在脑袋上,半个身体都被锤进了土里。那铁冠犀挣扎了三秒,随后身体撕裂消失。接下来就是摧枯拉朽,前一刻还打得难解难分,现在不到三秒就都化为无形。

最后rt7来到尾羽之前,肥胖的手高举着拳头重重砸在地上,强大的力量爆发撕裂大地,无数水花溅起的同时,那个大蚌也被震起。它后脚发力一个箭步上前,在半空中便将之抱起,展开双翼便直接飞身离去。雷莉姿她们都第一时间都统一看向秦宇,不过后者却没有任何表示。

眼看着那肥硕的战甲离开视线,秦宇也没有什么表示,这要是希西在身边肯定要急得跳起来,不过很快那飞走的战甲又飞了回来,只不过是如陨石一样带着身紫气坠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还没等它从坑里出来,紫色的凤凰虚影自空中冲击下来,一头直接扎进了那个坑里。

秦宇在前一刻转身,一边蝠翼伸展开将众女护住,雅布也在这时一同催动所有装置将防御加到最大。恐怖的力量席卷,一瞬间气浪掠过,刺耳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光是这气浪便将整个峡谷的地下改变,除了重点加护的左右山峰和最外围防护罩,其它地方的能量防御直接被这气浪冲散,峡谷也不再是峡谷了。

而紧随在这气浪之后的是七种不同颜色的彩凤漫天飞舞,虽然都只有半边身体并且也只是透明影子,可是它们冲击在最外围的防护罩壁垒上,那在气浪之下纹丝不动的防护罩变得到扭曲,看着就要被冲破。然而这股力量冲击还没有结束,那些彩凤之后才是真正的力量的震荡。

骇人的力量风扫过,整个峡谷都消失了,防护罩范围扩大了十倍,十倍范围内被夷为平地,那悬浮的一根根光柱装置都闪烁了几下,防护罩也消失了一瞬,导致力量倾泻~出去在森林里四散开,留下了十多到百米长的裂痕。之前那些推开的战甲一副不剩被带走,在雅布对面的植物体原生都陨落,只剩下他身旁的几人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相安无事,那就只有峡谷之中秦宇等人所站的方寸之地了,原本那里是个小斜坡,正好不被站在高处的植物体原生们看到,但是现在斜坡低都变成了立在空中的小山柱了,因为地面在刚刚那力量里被融去了好几层,现在已经比之前低了几十米,而秦宇他们就是想藏现在也藏不住了。

只不过现没有谁关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力量爆发的中心,在那里rt7已经满目疮痍半截身体埋在土里,身体虽然都保留下来了,但被分成了好几部分。而在它的上空那三条尾羽依旧向天翘起,只是原本横向的蚌壳现在竖直起来,不止如此它还左右打开来了。

在那蚌壳之中是一个好似人族女孩的生灵,她有一副紫色的透明身躯。一双小手抱着一团七彩光芒,下半身是尾巴,尾部连接着三条尾羽,后背的打开的蚌壳就像她的双翼一样令她能浮在空中。那精致如瓷娃娃的脑袋微微低垂着,一双眼睛紧闭,比肩差一点触碰到那团光芒,樱桃小口中不知道在低吟着什么。在那尾巴之下一圈圈的紫色力量不断放大消失,谁也没有想到蚌壳里竟然藏着这样的身姿,而在她那娇小的身躯左右两侧一共悬浮这十一颗紫色的结晶。

“十一晶!!!”

秦宇的脸色都是一变,其他人也都神色沉凝,就连雅布等人也都脸色铁青。当然他身旁的植物体原生本就是青色,只是现在它们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十一晶的源兽已经是主宰级别了,目前有记载的最高等级源兽只有十二晶,谁能想到在这其貌不扬的峡谷里会藏着这样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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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麻烦了,寄宿在这样源兽的意识里,它就算完离开海螺也能维持千年心念不灭。”雪灵可可的语气也很凝重,刚刚若不是秦宇反应快,她们现在肯定已经回到飞船了。因为当时没有任何准备,什么灵武灵饰也没有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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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永固刚离开没多久,常宇便进了殿觐见,君臣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崇祯赐座后直奔主题:“你明日就要离京,手头的事办的如何?”

“臣此番求见便是向皇上汇报,军粮委托民商之事已敲定,最快三日内就可凑齐一批,以供史大人南下之需”。常宇赶紧说道。

“三日时光,三万石军粮,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崇祯似笑非笑看着常宇。

“没有金刚钻,他们自然也不敢揽在这瓷器活,既然应了三日内,咱们只管看结果,至于怎么运作是他们的事,臣最多提供一些便利,实质上并帮不上么忙”,常宇此话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虽和十二太保有关系但并不会过度参与徇私,而且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

崇祯这才微微点头:“军粮历来皆有兵部负责,朕明日会传道口谕给兵部让他们尽力协助那些民商运营此事,至于军粮费用先由民商垫付而后分期由户部直接结算”说着微微一顿叹气道:“你在太原虽得捐饷不少,加上宫中拳赛收入看似丰厚,实则杯水车薪,眼下南北皆有战事,九边军饷无一不亏欠,国库亏空,捉襟见肘啊!”

“皇上,臣正要给您说这事”常宇哪能还不知崇祯之意:“吴指挥使已定案了!”

定了?

崇祯大喜,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们愿意交钱免罪?”

常宇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砰的一声,崇祯重拳砸案:“两百万,真有钱啊!”

脸上却难忍喜色,他本以为那两个侯爷会砍价,故意说个天价,最后打个对折也收入不菲,还能卖个人情,显得皇恩浩荡,却没成想两个手下办事给力,一折都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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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是有钱,但伤筋动骨在所难免,只恐遭此一劫,元气再难恢复了,这俩世家爵位虽保着了但也算是废了”常宇嘿嘿冷笑。

“本就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也没甚可惜”崇祯冷哼一声,扭头看了常宇的右手:“伤的可还重?”

常宇嗯了一声:“已恢复了大半,再过两三日应该如常了”。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啊,我大明如今水深火热之际,有你这等异人出世,若不是先祖保佑,便是神灵降佑我大明千秋万世”崇祯连连感慨,随即话锋一转:“你知道么,朕有时候恨不得你天天这样被人刺杀”。

啊!常宇一怔,不过随即醒悟苦笑道:“皇上,臣真怕哪一天万一真的被人杀了,可就不妙了”。

崇祯哈哈大笑:“你福大命大,想死都不容易啊,这大明天下有朕保你,谁敢让你死!”

这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皇上,臣准备明日离京北上,不过听闻北边也欠饷?”常宇眉头一挑。

崇祯长叹蹙眉:“刚不是说了么,九边无一不欠饷,但凡有兵的地方都在伸手问朕要钱!”

“既是如此,那手头的钱就用在刀刃上了,臣明日离京时想带走一笔银子,把山海关和宁远的军饷先补上,此番敌军压境,正是用兵之时,军心为重”。

崇祯脸色很是难看:“刘泽清问朕要银子,高杰要银子,亲卫出京也要银子,唐通那边也要银子,史可法要银子,吴三桂也要银子,这大江南北是凡带兵的哪个不要银子……朕手里哪有那么多银子啊”说着重重叹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头叹息。

“皇上,臣从太原带来数十万两,加上那些金银珠宝变卖之后少说也有十余万,加上拳赛收入,勋贵的罚款……”

常宇正说着就被崇祯打断,怒吼道:“还要朕重复多少遍,朕每天一醒来就有无数只手伸来要银子!那点收入杯水车薪啊!”

“所以臣刚才说用要把银子在刀刃上”常宇小心谨慎道:“北方战事紧急,清军大军逼近,若是抵抗不住,任由其铁骑南下,大明苍生又遭荼毒,那损失可不可估量啊!所以当前之际,要以宁远为重”。

“可南边贼寇肆虐,同样不可小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打到京城来!”

崇祯恨的牙痒痒!

“皇上,我军在南边至少尚有多支人马可拖延些时日,然北方防线尽溃,清军南下一马平川,唯宁远小城和山海关万余人马阻拦,若让他们入了关,同贼南北夹击,形势对大明更不利!”

“朕如何能不知”半响崇祯长呼一口气:“说来说去你还是要钱,北边欠饷多达近三十万两,这么大的缺口你让朕……你不是善聚财么,这三十万你就不能临时周转一下……刚刚不是说罚了两百万两么……还有张家口抄那些奸商的家产……”

常宇真想翻个白眼,你丫真当我聚宝盆呢,还是财神下凡。

“皇上,事有缓急,北边危急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了,臣要立刻带现银前往,至于张家口的奸商家资及那两个罪侯的罚银却需些时日才能入库,臣等不及,但南边可以稍等数日……”

“好了,好了”崇祯不耐烦的挥挥手:“朕就先拨你十万两,剩下的你要么先想办法凑一下,要么便等些时日,等那些罚银入库,朕立刻拨与你!”

好吧,常宇叹息,却也无可奈何,他自己虽有私产,但大部分入股军粮生意作为垫资,还有一部分留在太原,同样也是为了采购军粮所用,此时手头上根本没钱。

“皇上,军粮臣也要……”

崇祯苦笑打断他:“往日你来都是给朕带来好消息,如今却也来折磨朕了,月余前你离京不过是押送饷银,但却能空手套出百万军资,募捐出数十万石粮草,那份本事让朕都自叹不如,怎么而今却又成了这般模样,京门都还没出,就开始伸手要这要那,说着又是长叹一声,还有这军粮,现在由民商负责,且他们也是你找来的,你该去问他们要啊,你口口声声为朕分忧,怎么现如今开始添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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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儿的叫声,林飞立即冲了过来。

他定眼一看,枯黄的草丛之中,果然躺着一个人。

初步判断,这个人还没死。

林飞带着林淑童靠近,仔细一看,是个十六七的女孩,女孩面色惨白,唯独嘴唇发紫黑。

从这种症状来看,明显的是中了某种奇怪的毒。

此人的气息已经特别微弱,再不救治恐怕小命不保。

这里游客不是很多,林飞救人的时候,从西南方向来了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迷彩服的男子。

男子留着胡须,四十几岁,一脸的刚毅,但是双眼却流露出疲惫的神情。

他来到附近,看到林飞正在手心贴在女儿的胸前。

瞬间,他的眼睛血红,大吼一声“畜生!”

声音还没落地,他就像是一头非洲猎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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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还没落在林飞身上,就被林飞手指一点,顿时他觉得浑身**,蹲坐在了地上。

男子一脸惊愕,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林飞。

林淑童立即叫道::“干吗?我爸爸在救人!”

“救……救人……?”

男子叫戴胜利,是个退伍军人,女儿戴可欣。

只因女儿生有白血病,四处求医,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本来他就钱不多,老婆前几年嫌弃他穷,又因为女儿生了无法救治的病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戴胜利这几年苦苦支撑,可是,女儿的病越来越重。

他又没钱,实在没辙,就搜寻一些土方子治病。

这不,将女儿的命差点给要了。

林飞稳住了戴可欣的生命特征,和戴胜利沟通,才得知了他凄惨的经历。

接着林飞话锋一转,问道:“的土方子是什么方子?谁给的?”

林飞之所有有此一问,因为,他救治少女的时候,察觉到女子不仅仅是中毒,白血病的问题。

这中的毒之中,竟然阴毒地暗藏着一个鬼奴契约。

而这个契约,是慢慢养成的。

也就是说,对方不让戴可欣死的太快,要让这个契约在体内养成。

那样,等戴可欣死后,就会成为对方的鬼奴,永世不得超生!

能够拥有这种手段的邪灵不多,林飞想到了一个。

那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黄天大神恶灵。

这个黄天大神恶灵,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林飞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他本来想去昆仑问问黄泉大帝,却又觉得老是麻烦她,就好像自己故意去看她,和她有一腿似的!

所以,他忍住了这个念头。

却不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戴胜利望着自己的女儿脸色有了血色,呼吸平缓下来,就知道她一时间没事了。

他的内心对林飞一阵感激。

听林飞问,他知无不言。

“是一个道姑,告诉我的。”

“她说,这附近有胡蜂,引胡蜂哲可欣,就会让可欣慢慢痊愈。”

林淑童侧着耳朵倾听,听到胡蜂之后,立即来了兴趣。

“爸爸,我能养胡蜂当宠物吗?”

“不行!胡蜂有毒,蜇人之后,会让人疼痛难忍,甚至会死亡。”

林飞说着抚摸了一下林淑童的小脑袋,“不是什么生物都能当宠物来养的。”

接着,他有对戴胜利道:“蜇女儿的胡蜂已经变异,毒性没有那么强烈,却加了一些歹毒的东西。”

戴胜利就是个粗人,只是噢了一声,他对胡蜂一点不懂。

在知道有马蜂,什么是胡蜂?烤糊了的马蜂吗?烤糊了还能飞?

我倒是吃过烤糊的蚂蚱呀!

“还能找到哪个道姑吗?”

林飞又问戴胜利。

“有难度,她就是一个过路的。”

戴胜利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那表情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家在哪?我送么回家。”林飞道。

戴胜利露出了难过之色:“我哪还有家呀!我老家是北河的,也不想回去了。我和女儿,就在附近流浪!”

“这怎么行!一个带着一个生病的女儿也不容易,这样,先跟我回去。慢慢调养女儿!”

“这……这如何使得!”

戴胜利一时间很是感动,但是,他又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他的女人跑了,他自己独自撑着女儿的病。

这些年来,他无论多困难,也没开口向任何亲戚接过一分钱。

他将自己的地,房子都卖了,为女儿治病,就是不求人!

求人,他张不开这嘴。

别人,给予帮助,他感激,却又不想接受。

或许,这就是男人唯一的一点尊严吧!

林飞似乎读懂他的意思,微微一笑。

“我是需要帮忙。我看又把力气,我老婆的旅游庄园开业很久,需要这样的人出把力气。”

“这样呢,省得和女儿风餐露宿,还能帮我一个大忙,这是一举多的好事!”

戴胜利沉默了,眼睛之中闪烁着泪光。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但是,他就是看不惯,别人施舍的目光,可怜自己的目光。

林飞没有,就像是一个朋友,温暖的朋友,顾忌自己的尊严。

给予帮助,还是如此温暖的帮助,这一刻戴胜利终于感动的落下了泪水。

他内心积攒的压力,瞬间释放了出来,坐在地上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要知道他已经是中年人了,过去的锋芒和棱角,早已经被磨的平了。

这些日日夜夜,他都不敢怎么睡,他担心自己女儿,突然回离开自己。

总总艰辛,堆积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山压在心头。

钢铁一样的汉子,也会累,也会害怕!

当他的内心承受能力到了极限,被一丝的温情,戳破了内心的脆弱。

他嚎啕大哭,看上去很意外,其实都在情理之中。

林淑童在一旁看傻了眼。

她虽然古灵精怪,也很聪明,可也理解不了,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怎么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我爸爸可没打?想帮助来着,怎么就哭了?

林飞并没劝他,而是让他尽情的释放。

戴胜利哭了一分多钟,突然收住了哭声,猛然站了起来,对着林飞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朋友,见笑了!从今以后,我老戴的命就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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